
1858年,大清总督叶名琛被英军俘虏,送到印度,关进玻璃房,围观的人笑他像只猴,“可就是这个被嘲讽为“六不总督”的老人,在玻璃房里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沉默的事。
1857年底,英法联军炮轰广州,叶名琛身为封疆大吏,却一味迷信扶乩,乩仙批下“过十五日可无事”的鬼话,他便不做认真防备。
1858年1月5日,广州城破,英军冲进总督衙门,把正在署中端坐的叶名琛架了出去。城陷前,他不战、不和、不守;城破后,他不死、不降、不走。消息传开,朝野哗然,时人便送了他一个极尽刻薄的绰号——“六不总督”。
被俘后,英军把叶名琛押上“无畏号”军舰,经香港转乘火轮,一直送到英属印度。1858年3月,年近半百的叶名琛抵达加尔各答。英国人没有把他投入暗牢,而是想出一个更阴损的主意:把他关进一座大玻璃房子,向公众开放展览。
据说当地报纸还刊登过消息,招揽人们来看“中国总督”。玻璃墙外,英国男女、印度巡捕、商贾小贩络绎不绝,隔着透明墙壁对里面的中国老头指指戳戳。有人朝他扮鬼脸,有人比划抓耳挠腮,笑得前仰后合,仿佛在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珍禽异兽。
然而玻璃房里的叶名琛,却做了一件谁也没料到的事。
他没有发狂,也没有求饶,而是让随从替他端端正正穿好朝服,戴上顶戴花翎,盘腿端坐在毯子上。他面色平静,时而闭目诵读随身带着的经书,时而起笔练字。
当起哄声最响的时候,他写下的,竟是“海上苏武”四个字。苏武是汉朝使节,被匈奴扣留十九年而不屈,叶名琛这是打定主意,要学苏武在异域苦撑到底。
更让围观者困惑的事还在后面。叶名琛在玻璃房内铺开纸墨,题了一首诗,其中写道:“纵云一范军中有,怎奈诸君壁上看。向戍何心求免死,苏卿无恙劝加餐。”
诗的意思再明白不过:他感叹战事如同当年范仲淹守边,自己一腔孤忠,朝中诸公却只作壁上观;如今落到这般田地,他不想学向戍那样乞求免死,却读到古诗里“苏卿无恙劝加餐”的句子,心中百味杂陈。
这首诗被通晓中文的翻译拿去一看,很快传了开来。外人这才知道,这位看上去呆板昏聩的老总督,竟已抱了死志。
叶名琛从广州带出来的些许粮食,不久就吃完了。英方翻译送来面包、牛奶,他一概推开,只说:“我是中国大臣,不食敌粟。”自此,他真正开始绝食。
起初玻璃房外照旧喧闹,但随着一天天过去,人们渐渐发现,玻璃房里的老人脸色越来越白,双手开始止不住地抖,但他仍然把背挺得笔直。
有人特意来等着看他倒下去,可他偏偏一天天坐着,朝服虽已空荡,冠帽却始终未歪。围观者的笑语不知不觉少了下来,取而代之的,是低低的私语和沉默的注视。
绝食第九天,叶名琛用尽最后力气,面朝北方跪拜叩首,随后躺倒。1859年4月9日,他在玻璃房中气绝而亡,终年五十岁。那天玻璃房外站满了人,却连一声笑也听不见。平日里最放肆的几个英国水兵,也都安静了。据说在场的一位英军军官缓缓摘下帽子,良久不语。
这位“六不总督”一辈子办过不少糊涂事,迷信误国,应变无能。但在生命的尽头,他用一种近乎顽固的姿态,让所有轻蔑和嘲笑,一齐变成了沉默。
英方后来将他的遗体装入铁棺,归还中国。而他题在玻璃房里的那几句诗杠杆平台app哪个可靠,连同“海上苏武”四个字,却在当年不少人的记录中留了下来,比任何一声嘲笑都活得长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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