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北宋治平四年,向宋神宗上《论衙前劄子》,讲了一件让他困惑的事:他在乡间看到农民家徒四壁、不愿多种一棵桑、多养一头牛,问原因,百姓答——\"多种一棵桑就被认作富户,就要摊派衙前差役,倾家荡产配资中国,不如摆烂。\"百姓不敢营生、主动去富化,朝廷税基随之枯竭,\"食税群体\"便陷入焦虑。

千年之后,\"躺平\"换了个说法,本质却惊人相似——当普通人觉得努力与回报脱节、向上通道收窄,便选择压低欲望、少工作、少消费、不买房不婚育,以\"隐形退出\"来表达态度。这直接戳中了现代\"食税群体\"的两个命门:税基萎缩和财政可持续性。
一、\"躺平\"为何让食税群体不安?
现代财政高度依赖劳动所得税、消费税(藏税于价)和土地财政衍生的流转链条。年轻人不工作→个税少;不消费不买房→增值税、契税、土地出让金少;不婚不育→未来纳税人断档。当\"躺平\"从个别人选择变成具有共鸣的群体心态,税源蛋糕缩小,而养老金、医保、公共运维等刚性支出并不因此减少——这就是食税群体真正焦虑的事。
此外,\"躺平叙事\"暗含一套逻辑:奋斗—回报的正相关性在下降,系统不值得全力投入。这动摇的是动员基础与主流叙事的正当性,比单纯的税减更让治理体系感到不安。
二、食税群体的本能反应有哪些?

历史上北宋改\"里正衙前\"为\"乡户衙前\",试图更精准榨取富户;今天面对躺平,系统的本能反应通常是:
节流自保:财政吃紧地区已出现编外人员清退、部分津贴缩减、绩效考核收紧,先向基层传导压力。扩大征收或罚没:部分地区加强对小微商户、个体户的征管,或通过非税收入(罚款、收费)弥补缺口——这往往又反过来助推民众反感。刺激或诱导消费:鼓励大宗消费、放宽信贷,希望把人拉回\"负债—劳动—缴税\"循环。
但这些多是治标,甚至可能因加重微观负担而进一步推高躺平意愿。
三、根本解法不在\"逼人起来\"
古今对照很清楚:司马光看到的百姓摆烂,根子是差役汲取过重且惩罚创富;今天的躺平根子,也主要是生存成本高(房、教、医)、劳动收入税负偏重而资本利得征税偏弱、上升通道收窄。
若食税群体真想破局,逻辑只能是反向操作:
减税让利,降低劳动税负,让认真干活的人能留存体面生活,而不是\"越干越穷\"。公平税基,对资本利得、超额房产、垄断利润实质性征税,避免只向工薪阶层汲取。改善公共品供给(教育、医疗、住房保障),降低年轻人\"成家立业\"的门槛,让婚育不再是纯亏损选项。精简供养规模、提高公职效能,财政紧约束下自身先瘦身,才能换取社会认同。
司马光那个时代,皇权最终没能真正减轻衙前之害,\"民益困乏,不敢营生\"延续至北宋末年。今天的好消息是——我们清楚知道症结在哪。
百姓躺平本质上是对高汲取—低回馈结构的消极抵制。食税群体若只想着怎么\"把人薅起来接着跑\",税基只会继续塌缩;唯有反过来——减轻创富者的真实负担、让努力重新变得划算——躺平才会自然退潮。税基稳固的前提,是纳税人群体还愿意留在赛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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